2020年11月7日 星期六

【書評】基因編輯大革命/天下/2018年5月出版


在開始寫這本書的讀後感之前,先交代一下我閱讀這本書的時間及背景。首先,這本書的前1/4我是閱讀紙本書,其後因緣際會獲得了電子閱讀器,所以買了電子書,方便在交通時間閱讀;其二,這本書的閱讀時間約為今年的年中,想不到看完沒多久,這本書的作者史騰伯格就獲頒諾貝爾化學獎了。

本著蹭熱度的心情,總覺得要快點將文章寫出來,除此之外,由於電子書有查找內容不易的天生缺陷,因此閱讀完後,如果想複習內容,也很難像紙本書一樣翻一翻就找到之前印象深刻的段落。再這樣下去,我腦中書的內容遲早會被其他的雜事跟知識給覆蓋掉,所以,還是趕緊把心得給寫下來吧。

不論是育種、使用農桿菌,或是用基因槍把某個基因片段打進細胞中,人類的目的無非是想用穩定便宜有效的方式,讓經濟生物的營養價值更高,生長週期更短,以便用更少的時間得到更多的產值,先不論這樣的動機,是出自世界大同的善意考量,還是精明商人的自我實現,進步的大方向,是各種各樣的人所追求的目標。

早先,在CRISPER發現前,也有人嘗試用不同的方法,試圖編輯基因,比如說書中第一章末尾提到的ZFN跟TALE,但兩者分別因為低落的準確性,以及效率不及CRISPER而敗下陣來。

CRISPER是古菌或細菌的一種免疫系統,在其環狀的DNA當中,有一段的排列呈現特定的規則:重複的序列-間隔序列A-重複序列-間隔序列B-重複序列-間隔序列C-...重複序列。就像很多很多層的三明治,三明治的吐司是重複序列,吐司跟吐司之間夾的果醬/水果/肉排/荷包蛋則是間隔序列ABC。 

有趣的是,這些餡料起初並不是細菌DNA的一部份,而是原先屬於病毒的RNA段落,當病毒入侵後,細菌會自己將病毒的基因嵌進自己DNA的CRISPER當中,假若下次又有病毒入侵,細菌就可以產生大量的對應RNA片段,跟病毒結合成雙股螺旋,進而抵銷病毒的傷害。

關鍵就在於細菌可以輕易將異源基因放入自己DNA的特定位置,如果人類可以掌控這個機制,就可以高效率的為任何生物添加/減少/置換某段基因。當作者研究團隊拼湊所有的拼圖,得出這個答案時,她述地發現自己正站在世界將大幅轉變的那個頂點。

就如同所有的科技。剛開始只有少數具有高度專業的人得以操作這個酷東西,但隨著相關材料的製程標準化,越來越多人都可以加入編輯基因的行列,開始有人剪輯酵母菌的基因、剪輯小鼠的基因、剪輯豬的基因,甚至是剪輯猴子的基因。改變人類基因的那一步已經近在咫尺,讓全人類都擁有高智商、高顏值、高體能的世界,真的可以靠CRISPER這個聖杯完成嗎?

這個天真的想法,有太多現階段無法完善的制度漏洞:

  • 編輯嬰兒的基因需要成本,那是否意味著有錢的人可以讓小孩變得更優秀,而窮人無法讓下一代更有競爭力?
  • 誰能保證修改任何單一的基因,不會牽一髮動全身,讓基因編輯寶寶產生怪異的後遺症?
  • 我們人類真的可以扮演上帝的角色,用這種金手指的方式,隨意改造人類的基因嗎?

諸如此類,人們在法律上跟科學上,還有太多未解的謎題,在人類無法掌控全局之前,誰也無法保證現在短視近利的好奇心,會導致怎樣最糟糕的後果。這也難怪2018年賀健奎團隊製造出的CRISPER寶寶會引發這樣大的爭議了。

這本書的架構,比起教科書性質的科普書,更像是一場電影。作者詳實紀載劃時代科技發明的緣起,也完整鋪述這個強大工具引起的海嘯與爭議。畫龍點睛的譬喻,既能傳達作者內心的恐懼與波瀾,又能保持科學家的理性應對,不使情感層面壓過科學事實,即便非相關科系的人,或是不擁有分子生物背景的人,也能從中得知CRISPER的威力,以及它掀起的科學和社會倫理論戰。

當然,如果有修習過分子生物學,或是相關學科的人,對這本書的硬知識會更有共鳴,也可以在腦子裡自行補充基因剪輯技術的細節。在不久的將來,這個先端的資訊也會變成國中小課本裡的內容吧,到時即便不懂箇中原理,也會視基因編輯為基本的常識。

這本書,一樣非常推薦,如果你對CRISPER有好奇,請不要用觀落陰的方式想像它是一門怎樣的技術,請好好看完這本書,謝謝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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