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月24日 星期日

低端人口:中國是地下這幫鼠族撐起來的

 

《低端人口》這本書,本身就是充滿聳動與窺探的結合。

不論是中國大陸政體沒有人權可言的統治方式,還是居住於地底這群神秘、貧困、沒有尊嚴的印象,都很容易觸發讀者邪惡的好奇心,想打開書看看內容到底寫了些什麼。紅色書腰上大大的「他們是鼠族」字樣,把中國地底人民的微賤推到了一個及其顯眼的高度,甚至是有些過份浮誇。

本書由法國記者派屈克.聖保羅 (Patrick Saint-Paul) 所著,他曾在獅子山共和國、利比亞、巴基斯坦等多地擔任過戰地記者,2013年起成為駐中國的特派記者。他的中文詞彙相當有限,因此採訪時有一位口譯協助作者與受訪對象的翻譯。書中也記錄了他在沒有翻譯在身邊時,與中國人發生的幾段故事。

本文不另介紹書本架構及內容,主軸是紀錄自己得讀後感想,將閱讀之後的發想跟反省寫下,以便將來有機會時能檢閱。

中國鼠族/台北蝸居

如果硬是要比較的話,整體而言台北生存的條件,可能比北京底層人口的客觀條件要好一點,但是說到主觀的幸福感,就很難定奪。超時工作為資本家累積資產、克難的居住環境,以及相對剝奪感,讓大城市中的小人物越來越絕望,無論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買房、無法翻身,愈加固化的階級,使得工人階級的小孩無法獲取教育資源和人脈,長大後極可能重複父母的人生軌跡。一想到自己不需要算命,就能看到自己未來的路,想想也是相當可怖的。

既熟悉又噁心的中華民族思想

既然這本書是由法國人的角度,用西方世界的觀點在紀錄中國的第一手資料,那麼,不免俗地也會點出中華民族的特性,而這些特性,也曾在我的生命歷程中出現相類似的情況,又或者,看過身邊的人經歷過相像的情況。看著書裡面對小人物不合理行為的描述,就好像指桑罵槐一般,那些文字好像也在捶打我的胸口。

因為一胎化政策,中國的男女人口比例懸殊,以致於適婚男子必須具備房地產、相對優渥的經濟基礎,才有辦法結婚生子。書中提到一對夫婦,兩人在家鄉的工作都已經退休,但是退休金相當微薄,為了幫兒子籌措買房的錢,甘願到北京住在環境惡劣的地下室,做著辛苦的工作,過著克難的生活,攢下每個月的薪資不敢花用。將人生所有指望都壓在孩子身上,還讓孩子認為是理所當然,這件事情讓我不寒而慄。

同時,這本書中也多番提及「關係」,即便小孩會念書,也因為父母沒有所謂的人脈,或是多餘的金錢能賄絡,因此小孩無法飛黃騰達,即便會念書,能考試,也無法競爭過富人家的小孩。這件事聽起來荒謬,但並非不存在於我們生活的這個島嶼,

八仙過海,各憑本事

「鼠」在中國人的文化中,其實並非一面倒的都是負面形象,相反的,也同時具有多子、有韌性、帶財等等意象,所以,「鼠族」也不是全然是貶意的形容。儘管既沒有尊嚴,也沒有保障,但貼著鼠族標籤的這群人,仍然勤奮的工作,想盡辦法活得好一點。不論是清晨前出門幫計程車清洗,或是設法多做一份工作、找到一個較溫暖的地下小窩,每個人都認份且認真的活著。也有人藉由轉租地下穴居,層層轉包,以獲得不算優渥的租金。不管錢到手是否乾淨,總比沒錢來的要強。

鼠族出身,要鯉魚躍龍門晉身有錢階級,比鑽石還珍貴,書中也採訪了像這樣的人物,有趣的是,這樣的人,傾向認為這樣劇烈的翻轉,大多數原因來自於自己的力量,而非運氣。一百個人有一百零一個想法,成功無法批量複製,不過,人人都可以擁有夢想。

我抱著怎樣的心態看這本書?

抱著好奇,甚至帶點窺探的心情,我翻開這本書。除了像吃瓜群眾看好戲之外,我不斷在想,看這本書我能獲得什麼,能做出什麼改變?除了嘲諷以外,除了自以為是的告訴自己「惜福」之外,好像真的沒有能使上力的地方——這讓我看完之後有點失落。

起碼,我對世界上的角落有多一點點的了解,又或許,這也有一點點警醒的作用?

現在的中國

原文2016年出版,至今邁入第5年,而今,中國又是不一樣的面貌了。中間經歷了中美貿易戰、蔡英文總統上台、新疆的鎮壓、香港的局勢,直至今日的武漢肺炎。國旗下沒有人民的面貌,我們無從知曉當初的鼠族現在如何、在想什麼、在做什麼。

中國的快速發展,很大的力量來自於活在地下的鼠族。我們也無從得知,當初由鼠族撐起來的中國,在體制的摧殘和人口紅利快速消失的現在,又會往什麼方向前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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